华蓥山之行

虽然一直没有读过《红岩》，但是双枪老太婆的故事早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熟悉了。记得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家住在一间三十多平米的小屋子里，爸爸经常出差，妈妈就在静夜里给我讲江姐的故事，最后说到双枪老太婆去救江姐拦错了车，惋惜慨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次停电，妈妈在煤油灯下教我背陈然的《我的自白》。妈妈才读了两遍，我就能全部背了出来，妈妈的喜悦溢于言表。她不知道，当时的我是强忍着蓬勃的感情和要夺眶而出的热泪背出来的——那首诗中陈然对信仰的忠诚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剧烈的震撼。从那以后，我深深的记住了，“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第一次来到华蓥山，我躲开了热闹的人群，独自在山边的林荫里转悠，回忆与这个地名有关的过往时光。母亲的文化水平并不高，但她教给我很多很多，令我终身受益。

      上周二到的华蓥山，一家大集成公司邀请我参加他们的2006年渠道大会，才有了机会来到这个多年前就熟知的地方。很奇怪，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并没有多少兴奋的感觉，很普通的一座山而已，两个双枪老太婆的巨大塑像，一副大型的广告“天下情山”。小时候曾经向往过的地方，原来十多年后来到这里却是如此的平淡。也许人成熟以后许多的感觉就没有那么敏锐了吧，或者说是逐渐的“麻木”。

      我一直是一个感觉敏锐的人，有几个小例子。小时候在《小溪流》上读过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张婆婆虽然长得很丑，但是她做的辣椒萝卜红艳艳、脆生生……”，这句“辣椒萝卜红艳艳、脆生生”令我对辣椒萝卜保持了十多年的喜爱直到今天。还有初中时读荷马的《伊利亚特》，由于是诗歌体行文，很多同学读了几页就没兴趣了，我却如获至宝，感觉进入了一个波澜壮阔的英雄时代。原本对英雄的阿咯琉斯很仰慕，当读到无敌的赫克托尔被阿喀琉斯追得绕城三圈，最终被神欺骗，死在阿喀琉斯手上，并且尸体被阿喀琉斯缚在马尾拖地绕城示威，赫克托尔的父亲伤痛欲绝，我竟然也悲痛难以自制，大哭了一场，心中对阿喀琉斯竟是默默的憎恨起来，而且以后的几年里有几次都梦到这个场景，感觉自己是被追逐的赫克托尔，英雄末路，求生的欲望、战败的耻辱、亲人的伤痛象无边的黑暗压得我在梦中难以呼吸。现在读书很难象这样进入状态了，或许是杂念多了起来，再也难以如此深刻的体会文字的美。

      下午的大会冗长乏味，我做了个演讲，主题是《IT ON IP》，深刻的命题，基于先进技术的前瞻性理念，看着台下几百双迷茫的眼睛，我心里有点发笑，其实我自己也是只懂点皮毛，虚得很，呵呵。

      晚上举办方组织了盛大的联谊活动。请来了几个藏族姑娘进行歌舞表演。露天的大舞台，抬头可以看见朗朗夜空，竟然可以看见满天繁星，凉风习习里体会着都市里无法享受到的惬意的感觉。

      集成商的总经理点燃了广场中央的篝火，我们站在篝火的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光照得通红。主持人要求大家围着篝火牵起手来，正好一个藏族姑娘站在我身边，我正迟疑间，她已经一把拉起我的手，周围的人迅速牵手组成了一个大大圆圈，大家围着篝火跟着藏族姑娘们跳起了民族舞蹈。回头看看另一个牵手的人，竟然也是一位姑娘，清秀苗条，小手纤细温暖。

      篝火逐渐黯淡下去，篝火舞会结束，大家陆续散开回到观众席。我对着刚才牵手的女孩点头笑了笑，牵过人家的手，总得表示一下吧。想不到她突然对我冒出一句“你一定想不到，我四年前就认识你了。”我吃了一惊，立即开始搜索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眼前这个人来，莫非……当时夜黑风高？狂汗ing……

      女孩巧笑嫣然，看着我一副迷茫的样子，终于格格的笑了。她自我介绍了一下，是新进入这家公司的联想扬天系列分销助理。我们俩边回观众席边聊，原来四年前她在一家星级宾馆做前台，这家宾馆是我们公司的签约酒店，我那年从公司总部下派到这个城市锻炼就是住的这家宾馆，因为住了一段时间，所以被她记住了。我松了口气，呵呵，还好，没干什么坏事。前一段时间，我去拜访一家深圳总代理商，请办事处负责人和他们新招的商务一起吃饭，饭桌上那个负责商务的小姑娘也是突然冒出一句“我两年前见过你，一定的！可是忘了是在哪……”把我闹得尴尬极了，总代的那主任非逼着我承认到底当年怎么欺负他们的小商务了，那小姑娘竟然不反驳，还一副“追忆似水年华”的样子做回忆状，搞得我自己也虚了，难道我真欺负过人家？咳～～～怎么可能嘛？

      整个晚会就和这个女孩一起看节目聊天。她见到我的那年才19岁，由于经常和我们这帮年轻的家伙接触，相互介绍时总会自报毕业于什么什么学校，学习的什么什么专业，然后常被人问一句“你呢？”，她觉得不能再那样下去了，就辞了职，到大学读了四年自考，本科毕业后刚来这家公司上班，想不到会与我重逢。又认识一漂亮女孩，人家还说认识自己，我自然乐得承认。呵呵，这世界太小，所以多多行善积德总是没错的，保不定哪天就又“重逢”了。

      席间集成商几个小伙几次过来请我坐到他们老总那边去，我懒得过去应酬，和女孩子聊天比和老头子客套要轻松多了，结果后来集成商没办法，来了个副总，给我端来一盘烤羊肉和一瓶啤酒，要那小姑娘好好陪我。什么跟什么嘛，把我给乐得，连叫了他几声大哥。

     和漂亮妹妹一起吃烤羊肉，喝冰啤酒，听藏族歌曲，聊4年多前刚到一线时候的那些人和事，心情真是不错，山顶空气清新，风也轻柔，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轻松自在。

      回来一个星期了，一直没有跟这个女孩打电话，今天想起要打一个，却发现她给我的电话号码已经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