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之旅
天苍苍,野茫茫。塔尔钦斯凯山的雾随心所欲地飘散着,我们的汽车在迷濛、静谧的山间穿行。为了调节大家长途乘车的疲惫,司机播放了一曲腾格尔的《天堂》。这位蒙古汉子粗犷、浑厚、极富煽情的歌声真的把我们带进了一个迷人的“天堂”。
雾渐渐地散去,我们眼前蓦然一亮,我简直无法相信在这茫茫的戈壁深处会有这么一处水天一色的奇绝仙境。司机告诉我们,新疆最大的高山湖泊——赛里木湖到了。
第一眼就迷上了这个绮丽多姿的地方。一望无际的湖面仿佛是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一块巨大的玻璃体,波光泛金,浩瀚壮观。湖水真是蓝极了,蓝的透明,蓝的神奇。站在湖边,几乎可以看清几十米深的湖底,湖水里看不见内地湖泊那司空见惯的游鱼水草,湖面上也没有人为的任何漂浮物,真真让人感到一种圣洁,一种天界银河的视觉冲击。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蓝色的魅力吧。
自然是因为湖水的缘故,这湖滨的草原,一反戈壁滩的荒凉,绿茸茸的,与城里刚洒过水的足球场一样的鲜亮。蓝天白云下,风吹草低见牛羊,那万绿丛中的羊群、牛群、马群,或悠闲啃草或蹒跚迁徙,时不时以电影的慢镜头徐徐漫卷过天地间这广袤蓊郁的高原草野。草原的呼吸微柔地掠过草梢,却也博大犷厉得令人感到了它的响动。
与晶莹的湖水相辉映,远岸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雪峰如云,松林似黛,层峦叠嶂,倒映湖中。据司机介绍,这里山上的雪一年四季不见融化,但却一年四季从不间断地向湖里注入雪水。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当时已是仲夏,而湖水却凉得冰手。同行中有位自称“游泳高手”的小伙子,准备下湖游泳,被当地牧民制止,他索性穿个短裤在草地上滚爬打闹,然后摆一个“大”字状躺着,尽情享受塞外阳光的沐浴。
在湖西北的草坡上,散落着十几个美丽的毡包,都是一些家庭式的小饭馆。在这个远离都市的游牧区域,只有这些小饭馆和饭馆周围为游客租赁马匹的游牧户有点竞争的商业气息。我们选了一家取名“草原小肥羊”的毡包饭馆就餐,饭馆门口有一副颇具广告味道的对联,左联是“男人的加油站”,右联是“女人的美容院”。毡包的主人是一位非常健谈的哈萨克老者,他黑里透红的脸被岁月的风霜雕刻出道道沟壑。掌勺的厨师是老人的儿媳,她很胖,雍容迷人,皮肤白得没法形容,有盛唐仕女之风韵。老人用生硬的汉语介绍着他的特色菜,说这一道是烤全羊,用料是一只绝对没有结过婚的羊羔;那一道是雪莲花炖羊外腰,男人吃了有力量,女人吃了更漂亮……
从饭馆出来,碰上一群维吾尔少女正叽叽喳喳、你拉我拽地在不远处照像。我拿出相机交给司机说要跟她们合个影。于是走过去连说带比画,她们居然非常高兴地同意了,一位笑容灿烂的漂亮姑娘把我牵进她们中间,留了一张“花团锦簇”的照片。其他人见我如此幸福,纷纷申请也要合影。可是她们只满足了两个人的要求,便烦了,鸟散而去。
姑娘们散去,牵马的小伙子们围上来,说不在赛里木湖的草原上骑马等于没来赛里木湖。在他们的怂恿下,我们每人租了一匹马。胆大的一个人策马扬鞭,胆小的如我辈者则由马的主人保驾护航。与我合骑一匹马的保护者是一位哈萨克小伙子,他鼓励我一个人骑马玩玩。我看那马算不上高大,再瞅瞅厚厚的草地,似乎摔下来也不会太疼,于是鼓足勇气接过缰绳让他下马。慢慢的,我消除了紧张心理并逐渐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在这广阔、平坦的草原上,我披风踏露,纵马驰骋,那种得意,那种悠然,那种风情,摇曳着我的心舟,点燃了我的激情,我禁不住在马上唱起来: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这里没有都市万家灯火的繁华和喧闹,但清幽闲逸的超然质朴,如诗如画的天然景致,有一种别有洞天的赏心悦目。它是上苍的神奇造化奉送给人类的至爱,没有半点矫饰与夸张,完全是大自然无遗的袒露。
我们把一串远旅的心迹丢在这个童话般的地方,带着对它深深的恋情乘车离去。在当夜的日记中我这样写道:寤寐思之久矣,今始得见,缘耶?我想,我大概把赛里木湖想象成了一个西域美人。
